杭州新闻讯  一个千里之外的包裹，要怎样才能克服“艰难险阻”，几天内就被送到家门口？这不仅是个城市基建问题，也是个算法问题。

试想这么一个智慧物流系统，它掌握着途经城市的道路情况、车流情况，熟悉沿途每个物流站点的人力配置，了解流转在道路网络上的包裹数量……然后它综合一切信息，高效计算出每个包裹该怎么送、由谁送。

这就是菜鸟总部集团算法工程师栗鹏所在的团队正在做的事。前不久，被誉为“中国智能科学技术最高奖”的“吴文俊人工智能科学技术奖”获奖名单出炉，栗鹏所在团队研发的“面向智慧物流系统的智能学习与调控关键技术及应用”项目荣获2024年度“科技进步奖二等奖”。

给“奔跑”的包裹打个“数智地基”

如同城市道路对城市通达性的关键作用，物流已成为现代商品经济的“经脉”之一。

据国家邮政局最新数据显示，在我国，1秒钟平均可以产生5400多件快递，最高日处理快件量高达7.29亿件。2024年，我国的快递业务量突破1700亿件，已连续11年稳居世界第一。

庞大的快递业务量也带来了问题——现实物流网络时不时出现的“卡顿”。比如，在来的路上几经周转却莫名其妙“越跑越远”的包裹；对距离收货地址200米内驿站“视而不见”，反倒抵达1公里外站点的快递；时效略显尴尬的偏远地区乡村物流。

诸如此类的问题都在“召唤”一个强有力的智慧物流系统。于是2017年，在物流领域深耕多年的菜鸟携手浙江大学，共同围绕物流管理现实难题展开研究，以期研发出面向物流网络的数智系统。

菜鸟智慧物流系统

“90后”栗鹏就在这个研发团队里。谈到这个数智系统目前能做的事儿，他举了两个很常见的问题：购物的时候，买家经常只填写一个包含“省份”和“公司名”的地址，中间跳过的“市县街道”等内容谁来补足？快递员跑到包裹的“最后一公里”，才发现收件小区大门最近因为施工放上了围挡，不得不重新找路，要怎样避免下一个快递员因为同样的问题浪费时间？

智慧物流系统让上述问题有了解决办法。

“我们的系统已经可以实现所有收件地址的标准化、归一化。”栗鹏解释，借助全域AOI、多层次多模态地理预训练表征等技术，这个系统能实现物流领域相关信息的统一知识表征。其中一个应用便是自动填补空缺信息，让地址变得更精确，从而提升物流的分拨、核单效率，减少人工核对的麻烦。

相较之下，解决第二个问题的“战线”似乎拉得更长。

“城市‘最后一公里’的复杂性是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也是我们搭建智慧物流系统过程中遇到的主要挑战之一。”栗鹏说，“在最理想的状态下，我们的系统能获取和物流相关的所有信息，然后做出最优分发策略。可现实生活要复杂得多，很多数据都是缺失和动态变化的。比如，突然出现的交通管制路段、小区每个入口的门禁情况等，尤其在偏远地区地广人稀的乡村，空间相关的数据更难掌握，哪里有路能走，这个河流上面是不是有桥，很多东西我们都不知道。”

要怎么突破这个瓶颈？栗鹏的团队想到了个办法——借助地理单元的时序，得出现实世界变化无穷的空间关系。通俗地说，就是关注一线快递员的派送路径和派送顺序，从他们的行动轨迹来推算空间上哪些节点有围挡、障碍等，哪里有捷径，由此规划路径，优化物流决策。

通过对一线快递员跑出来的多元数据进行综合测算、分析，如今栗鹏所在团队研发的智慧物流系统基本能精准描绘全国物流网络情况，准确率较过往类似系统提升了一大截。

变化是明显的。自2017年项目启动后，遇上全民狂欢的购物节，很多人都直观感受到快递发货速度、派件效率的提升。“数字物流系统是现代商品社会的‘基建’工作之一。我们的工作看似‘高大上’，其实是另一种‘打地基’，通过线上系统的完善，货品会在线下道路上走得更顺畅。”栗鹏说。

年轻的团队不做“短视”的技术

作为前沿领域的研发工作者，栗鹏所在团队基本都是“90后”。当被问到青年一代在这个领域是否更具优势，栗鹏笑着说：“倒不是年龄问题，但是做人工智能的研究者，心态一定得年轻。”

如他所说，这个团队里，每个成员都对解决实际问题以及背后隐藏的科学问题具有满腔的热情和动力。他们有很强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在人工智能模型层出不穷、迭代迅速的技术变革时代，保持着开放心态，时刻追逐最前沿的技术点。

“为了让智慧物流系统可以更完善，我们团队在精进算法的同时，也做出了‘开放’的决定。”栗鹏说，此前，他们已将物流AI模块开源，希望能借开源社区的搭建，吸引更多对前沿技术有热情的人加入，同时让系统在更广泛的场景里使用和测试，从而加速物流行业生态发展的完善。

这样一个年轻、开放的团队，遇到了一个同样年轻、开放的城市。入驻余杭街道后，栗鹏明显感觉到这儿对新技术的采用持有包容的态度，对新技术关注度很高，也给公司的高新技术项目提供了不少政策支持。

数智技术的每一次成长、突破都让栗鹏及其同事备受鼓舞。但需要谨慎的是，一张不断完善的智慧物流网络在提高包裹分发、派送效率的同时，也可能带来一些副作用。譬如，身处这个网络中的快递员是否会面临过高的工作负载？

面对类似问题，这个年轻的研发团队有着长远目光。在研发的原则“天秤”里，团队并没有单纯滑向“效率”一端。

“技术不能短视，短视的算法迟早会爆发明显问题。”栗鹏说，“在涉及和人相关的事情，如何合理建模是人工智能发展避不开的问题。我们的系统不会只考虑高效，也会权衡公平与安全，保障这张网络中人的权益。”

拿下“中国智能科学技术最高奖”只是这个团队漫长研发路程的新起点。栗鹏对未来的物流图景还有更远的畅想——将来有一天，人工智能的作用会在物流领域得到充分释放，整个社会物流流转效率极高，智慧物流系统“聪明”到可以通过图灵测试，甚至“全能”到实现了智能平权，让所有群体都公平地享受到技术红利。

这幅面向未来、惠及全民的科技图景无疑将驱使栗鹏，驱使这个年轻的团队不断向前。